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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一天,三洼村主任双根刚打开了大门,一辆小车就“吱扭”地停在了门口。车上下来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他问双根:村里谁家最困难,孩子上不起学?他是来扶贫帮困的。
双根眼睛一亮,这肯定是领导干部下乡送温暖来了。双根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堂弟大筐。大筐一家三口住着两间土坯屋,老婆常年卧病在床,儿子早已辍学在家。每年春节,村里都要给他发救济,要不他家连饺子也吃不上。这次有人来扶贫,省了给他发救济了。
双根领着胖子来到村头一户人家,推开栅栏门,只见大筐正在屋门前教儿子小篓认字。胖子走过去一看,两扇门板用土块写满了字,小篓趴在小板凳上认真抄写,他的本子正反面都写满了。
胖子的眼睛湿润了,他把面粉和三百元钱交到大筐手里,又拿出一个崭新的作业本递给小篓。来的司机见状,回身从车里取出相机,准备让他们在门板前合个影。
大筐一见,抬手把相机摁下了,说:“不行,不能合影。”胖子一下愣在那里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双根喝斥道:“大筐,别给脸不要脸,人家跟你合影是抬举你。”大筐没吱声,黑着个脸,躲在门口一动不动。
胖子见状尴尬地笑了笑,让司机收起相机,说:“不愿合影就算了,总该告诉我为什么吧!”
大筐嘟着嘴说,他怕照片在报纸上一曝光,将来儿子娶不上媳妇。
胖子听完笑了,说大筐想得忒远,小篓才十多岁,说媳妇还早呢,再说他也没打算把照片登报,只是想留个纪念。可大筐死活不愿意,说只要拍了,就会被人看见,就会影响儿子将来说媳妇。胖子见大筐钻牛角尖,就不再说什么,握了握他的手,上车走了。
胖子的车走远了,大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这些当官的,往自己脸上贴金!”双根怨道:“合个影有啥了不起的,人家又送钱又送物的。”大筐脖子一歪:“得再多实惠,也不能跟这些歪官合影,我让他们的如意算盘拉不响!”双根说:“大筐你就犟吧,以后来了扶贫的,看谁还往你家领!”说完气呼呼地走了。
不用双根领,那个胖子春节过后又上大筐家来了。这次,他给小篓带来了一个很漂亮的书包,还有一年的学费。大筐很意外,他以为上次没合成影,人家一辈子也不会再上他家门了,谁料这胖子还挺不服输。大筐和胖子握了手,心里地却拿定主意:今儿任你说得天花乱坠,也休想和我合影!
可这次胖子并没要求跟他合影,而是冲身后招了招手。大筐这才注意到,胖子身后还跟个小男孩。胖子把小男孩叫到屋门前,指着小篓用的黑板说:“小军,你见过这样的黑板吗?你见过本子正面写完又在反面写的吗?和小篓比,你每天都做了些什么?你一周的零花钱够小篓一学期的学费了。你好好想一想,以后该怎么做?”
那个小军瞪着一双大眼睛,瞅了瞅眼前的黑板和反正两面的本子,低下头小声说:“爸爸,我错了……”胖子高兴地说:“好儿子,爸爸总算没白费心思。”
大筐听得一愣一愣的,他明白了,这个胖子的儿子在家不好好学习,他就把儿子带到这儿,看看农村的孩子上学的艰苦,受受教育。大筐忽然想起什么,问胖子:“你上次要跟我在门板前合影,也是为了把照片拿回去教育儿子?”胖子点了点头,大筐不好意思起来,两手在衣服上搓来搓去:“我还以为你是个走歪道的官呢,看来是错怪你了。”
胖子一听,大笑起来:“告诉你吧,我可不是什么官。”
这话惊得大筐张大了嘴巴:“你不是官,那你是做什么的?每次来还都有专车。”
胖子吁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是个做生意的,虽然赚了钱,却忽略了儿子的学习,那些出身寒门的学生成绩都好得出奇,于是我想到乡下来找个‘老师’让儿子受受教育!至于我每次来的专车……”小军抢过话头:“开车的是我舅舅。他是跑出租的。”
大筐感动了,上前攥住胖子的手,又拉过小篓和小军,说:“来,今天咱们合个影。”
胖子笑道:“怎么,不怕家底曝光,将来儿子说不上媳妇了?”
佘老师点评:
这位同学写的是一篇短篇小说。对于小说来说,情节和人物是其中的重要元素,离开了情节和人物也就不成其为小说了。这两个元素在这篇小说中都有很好的表现。先说说情节。小说情节的基本要求就是两句话:情理之中,意料之外。所谓情理之中,就是说故事的发展要符合逻辑,要符合人情世故,不要写荒诞离奇的情节,更不要写怪力乱神,总之,故事的发展要使人可信。所谓意料之外,是指故事的结局要出人意料,不要让人看了前面就知道后面,早早就明白故事的结果。如果读者看到最后才发出“原来如此”的赞许,这样的情节就是成功的。那么,这篇小说的情节我认为是符合这个要求的。故事的发展非常平稳,并没有什么跳跃和离奇的地方,但是作者设置的两个悬念却使读者感到意外:一个是大筐为什么不肯照相?一个是胖子为什么要来扶贫?这样,悬念就牵着读者走,使读者读起来兴趣盎然。再说说人物。小说人物的要求主要是写出个性。文中的两个主要人物,一个是大筐,一个是胖子。大筐给人的印象,是穷得有骨气,正派且有点倔犟;胖子则给人以宽厚、得体又明事理的印象。总之是都写出了各自的个性,当然,如果还有一些外貌肖像描写及细节描写,人物会更立得起来,会给人的印象更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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